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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李栋成的故事

2014年08月05日 10:54:00

1923年,父亲李栋成出生于小河村一个农民家庭里,他从小体格健壮、性情耿直、敢作敢当。至今,家乡一带还流传着父亲的一些小故事。

汉口打码头

1947年春,父亲一个人到汉口,在永宁巷码头起坡。上岸后,刚好碰到李选成坐在三轮车上等客。父亲手里只有一块光洋,家里一贫如洗。在李选成的帮助下,也干起了踩三轮车的业务。永宁巷是沔阳客上下船的唯一码头,逢年过节,客人比较多,三轮车送客的生意都被黄陂一个姓黄的人把持着。此人个高,脸上有几点麻子,人称黄麻子,性情凶悍,他根本不允许沔阳的三轮车靠近码头,抢他的生意。父亲想,沔阳的车却不能拉沔阳客,是何道理?父亲约了几个沔阳的车友商量,要把码头争过来。车友们都反对,说黄麻子不是好惹的,谁也不敢惹他。但是父亲主意已定,一定要捅捅这个马蜂窝,不将码头争过来,决不罢休。

父亲经过三天的踩点侦察,将周围的环境和地理位置搞清楚,心中有数。第四天,父亲带着五个车友,对方也是六个人,一对一。打蛇要打头,擒贼先擒王。父亲用车首先撞黄麻子的车。当时,黄正扒在笼头上睡觉,黄先开口:“哪个?”父亲答:“沔阳的!”口气很重,“干什么?”“拉客”。黄立刻睁开眼睛,气势汹汹地下了车,照着父亲的头部一拳打来,父亲将头一偏,黄打空了,父亲立即反攻,用力一掌猛力推向黄的胸部,黄失去平衡,后退几米仰天摔倒在地上,父亲眼尖手快,冲上去踩住黄的胸部,揪住黄的衣领,用右手狠狠地打了黄两个耳光。父亲以胜利者的姿态:“还要不要打”。随后松了脚:“起来!要打一对一,各人打死各人埋。”黄站起来,摸了摸发烧发红的脸:“明天**茶馆门前见面。”父亲回答:“不去的是乌龟。”

第二天,父亲六个人提前到达茶馆,黄来后,已经失去往日的威风,微笑着拍了拍父亲的肩膀:“兄弟,喝茶,我请客。”就这样,两人成了朋友,真是不打不相识啊!以后两人合作得不错,父亲称他为老兄,他称父亲为小弟,那年,父亲才23岁。

巧遇张难先

1948年冬天的一天,父亲将三轮车停在汉口铜人像前。有一位长须飘拂的老人来了,很客气地说:“请你拉我去口”。父亲很客气地请老人家上车,但老人不问价钱,父亲也不好开口,只说:“老先生的声音蛮像我们沔阳腔。”老人家一边上车一边回答:“我是沔阳张沟揭阳的,你呢?为什么来汉口踩三轮车?”父亲回答:“我是西流河的,因为年成不好,到汉口来混口饭吃。”老人又问:“你是西流河的?可知道何口范一侠呢?”父亲回答:“范督办,义务领导修堤堵口谁人不知,哪个不晓!”说完,父亲加快速度,就再也没有和老人家对话了。

父亲送老人一直到博学中学门口,老人才叫停。老人下车后,从长袍荷包里掏出一块光洋递到父亲手里,父亲立即拿钱找零。老人说:“谁让我们是老乡呢。算了,算了,不用找零。”父亲受到感动的问了一声:“您郎高姓大名?”老人临走时一抚长髯答道:“我是张难先!”一听说是张难先老人,父亲忙将接手的银元奉还说:“在下能拉您郎这位大人物,实在三生有幸,还能要钱吗?”张难先老人正色道:“你的双脚和双手开车给我当路,我岂肯白坐你的车,我有急事,不多说了。”只听见当当两响,老人连同父亲退还的银元又加了一块,掷到了车座上。老人掳起长袍,健步加速地走了。父亲呆呆地站了好一会,一直望到老人的背影消失,才回过神来。张难先老人都七十多岁的人了,怎么像年轻人一样,迅步疾跑呢?哦,记起来了,父亲的父亲、我的祖爷不止一次地说过:“张难先当浙江省主席,从不带卫士,上班也不用车,因为他自幼练得一身好功夫,会十八般武艺,还能百步穿杨(射箭)。

父亲每当讲起这个故事,凭添了一股对张难先的敬意。

直言不避亲

1954年,沔阳淹了大水,7月的一天傍晚,何口前面的一条大河,河面宽阔,风大浪急,已经冲垮了许多民房,河南岸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部分群众,被迫爬上自家屋顶,高喊救命。父亲闻讯赶来,立即找来二位水性好的年轻人,找来一只船,准备过河救人。这时,母亲拦住父亲,不准他去,危险性很大。父亲义正辞严地对母亲说:“我是共产党员,又是乡政府干部,人命关天,我不去,谁去?”在父亲的指挥下,和两位年轻人团结一致,勇敢的和风浪搏斗了两个小时,70多位乡民安全获救。一个小时后,那些房子也被风浪冲垮了。群众称赞父亲是共产党的好干部,三位是英雄模范。

1962年,“三反五反”运动中,姑父王其爽受到了批判。有人揭发他当过国民党兵,历史不清;还说他家是破产地主,被西流河区委撤销何口公社党委副书记的职务。白天劳动,晚上写检查。这样在“水”里泡了半年。半年后,区委召开扩大会议,各单位一把手和机关主要领导干部参加。父亲也参加了这次会议。会议由党办主任主持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发言。有人提出开除王其爽党籍,有人说改成份,由中农改为地主,戴上帽子,监督劳动改造。

这时候,党办主任说:“何口公社李书记来了吗?”父亲回答:“来了。”党办主任问“怎么坐在角落里。”父亲答:“哪里不是一样坐。”“你怎么不发言?”党办主任又问。父亲回答:“我和王其爽是郎舅。我发言,你们相信吗?”党办主任说:“共产党员嘛,有一说一,有二说二,实事求是。”“那么我现在开始发言。”父亲说,“王其爽的家庭像个破产地主,但不是破产地主,土改运动定为中农是正确的。”父亲继续说,“解放前,他家是有20多亩田,在他父亲手里就败了。他的父亲不是因为抽大烟,或者赌博抹牌,而是得了痰火病,今年卖几亩田,明年卖几亩田,用于医病,临死的时候,只剩下7亩多田。王父死后,王其爽开始当家理事。第二年,也就是1944年王其爽结婚,我的妹子嫁给他是1944年秋天,他的大姑娘出世是1945年腊月。土改政策是1947年底以前划线,所以王其爽划为中农是正确的。

父亲继续发言:“有人说,王其爽当家理事后,请长工,雇短工,过着以剥削为主的生活。请问:他请了谁为长工,谁为短工?要交人。据我了解,王其爽年幼的小弟给小河大队地主李复生放了三年牛,因此,我们应该以事实为根据。有人揭发他当过国民党兵。不错,他是当过国民党兵,那是被抓壮丁去的。他兄弟三人,他为老大,抓壮丁不抓他抓谁?那是1947年,但是只当了七天兵,利用上厕所的机会,翻墙逃跑了。只当了七天国民党兵也算当兵吗?后来他在黄陂做生意。一起在黄陂做生意的人现在都还在,我可以提供准确的姓名和地址,请组织上明察。”

党办主任听完父亲的发言后说:“照你说的,王其爽不没有问题?你讲话要负责任!”父亲回答:“我以党籍担保,我说的都是实话,若有半句假话,组织上可以开除我的党籍。”

后来,经过多次内查外调,没有查到王其爽的任何问题。但是组织上还是将王其爽调往下查埠马业站任站长,算是给了他一个饭碗。

王其爽调离何口公社后,父亲找区委要人。党办主任今天给这个,父亲不要。明天给那个,父亲不要。党办主任向区委李立志书记汇报:何口公社李栋成是这个不要,那个不要,他是想要王其爽,既然王其爽没有问题,就将王其爽调回何口公社任原职,李立志书记同意。

这样,姑爷王其爽由下查埠又调回了何口公社任副书记,在父亲的帮助下,姑父的问题终于顺利解决了,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(李元善)